余华说过一句话:
“永远不要相信苦难是值得的,苦难就是苦难。苦难不会带来成功,苦难不值得追求,磨炼意志是因为苦难无法躲开。”
(相关资料图)
这是一条新京报9月3日发出的报道,目前报道原文已经删除了,但在其他媒体账号上,还能找到报道的身影。
“推动在外卖、快递小哥休息站点配建健身设施”,老实说这些汉字我都认识,也理解每个词的含义,可当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时,我却怎么也读不通、读不懂、读不明白。
虽然报道已经删了,但心里还是五味杂陈,一股说不出酸楚。因为我本身就是外卖员,对这一切太有发言权了,所以我更能感受到这些字眼背后的荒诞。
说几点感受吧。
一是,在写这篇文章时,我刚刚送完早高峰的单子,整整三个小时不曾停歇。为什么我不敢停,因为现在的外卖单价很低很低,平均每单只有两三块钱,一早上送十几单,到手也只有三四十元。
可就是这三四十块钱,还是抢时间的结果,为了这三四十元,我一分钟恨不得掰开成两分钟用,尿急了只能憋着,早饭更是没时间吃。
我为了生活奔波,累死累活,你却告诉我现在有福利了,下班了可以去站点健身,我只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。
二是,外卖员和快递员的劳动强度普遍都严重超标了,以我自己为例,我几乎每天都要在大街小巷中奔跑,有时候时间不够了,电梯都来不及等,特别是那种高层电梯很难等,碰到四五楼的客户,只能赶紧爬楼送上去。
连续骑几个小时的电瓶车,下班后全身都虚脱了,腿脚是麻木的,手指因为时时刻刻捏着刹车和油门的缘故也僵硬了。
所以下班后,我唯一想做的,就是好好休息一会,可现在你却告诉我下班后要运动,可以去站点举杠铃、踩动感单车了,这是为了我好,我只会觉得你肯定是嫌我死得还不够快。
三是,还是因为现在单价低的缘故,所以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去抢一些送重物的单子,比如几箱矿泉水这种没人愿意要的单子,因为这种单子往往都要“超重费”,一般送两箱矿泉水会额外给五块钱的超重费。
当我搬着几箱矿泉水,气喘吁吁送上楼去,终于完成了一单,看着手机上写着“收入8元”满是心酸时,你却告诉我该健身了,该举哑铃了,我能感受到的只有被“何不食肉糜”般的嘲讽。
杀死一只鸟儿的最好办法,就是无论它在争吵还是呼喊,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;
无论它在诅咒还是哭泣,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;无论它在哀求还是呻吟,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。
四是,如果真的觉得外卖员快递员辛苦,真的心疼同情这些人,就应该把钱用在如何健全他们的福利和社会保障上,而不是想着让他们健身。
钱,不是这么花的。
五是,这几天一篇旧文火了,原文是中国劳动保障报于2021年12月15日发布的,标题叫《三个小故事,满满幸福感……》
文章中,39岁的沈阳市民林强的故事最让人觉得讽刺。
林强同时拥有三份工作,白天开网约车,晚上五点半到九点送外卖,平时还兼职去推销和安装卫浴。
采访中,林强高兴地表示:“感谢好政策,三份工作收入稳定,而且都受到法律保护。”
林强的觉悟确实很高,但是对不起这样的觉悟我真的做不到,尤其是看到原报道出自《中国劳动保障报》时,那种讽刺与荒诞感带着难以言说的割裂感汹涌而来。这种割裂感不是来自小说家笔下的肆意虚构,而是出自魔幻现实的真实写照。
我很想知道,文章中的林强虽然“幸福感”满满,那么他在下班后是否有时间去健身?
何不食肉糜固然可怕,更可怕的是,它们却全然不自知,甚至把自己感动到痛哭流涕。
工人在工地健身,外卖员在路上观景,半挂司机全国自驾游,农民伯伯田园慢生活。
人家都上吊了,你却说别人在荡秋千。
最后,说点什么。
虽然我只是一个送外卖的,自然比不上那些老爷们,但我从始至终谨记一个道理:
人必须学会独立思考,再就是必须有爱心和同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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